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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心在南方  
主題:英式擇偶(八十四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19/5/13 上午 11:15:16

84 傲慢與偏見(十六)

由於珍的身體狀況已改善不少,晚餐後伊莉莎白陪伴她到客廳,賓利姐妹已在裡頭了。這是珍生病以來,首度離開房間,賓利姐妹均親切地問候珍。之後幾個男士也陸續來了。自達西進來後,卡洛琳的注意力,就轉到他身上,不再關注珍了。賓利則對珍誠心誠意,先在壁爐裡添加柴火,並安排她坐到壁爐附近,使她能暖和些。他自己則坐她旁邊,陪她講講話,並隨時留意她有什麼需求。伊莉莎白坐在房間的一角落做女紅,將一切情景看在眼裡,感到很欣喜。赫斯特想玩牌,但無人呼應,無事可做下,後來他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。達西拿起一本書看,卡洛琳也跟著做。路易莎無聊無聊的,玩弄著手鐲耳環,有時加入她弟弟跟珍的談話。

卡洛琳不但愛看達西寫信,也愛看他閱讀。她只有不到一半的時間,目光放在自己手上的書。大部分的時候,不是看一下達西讀到那裡,就是向他提問。達西都只簡短回答問題,然後繼續閱讀。他的防護罩,通常可發揮功能。卡洛琳發現,要誘使他放下書來跟她聊天,顯然是高難度。卡洛琳當初是如何挑書的?只是為了迎合達西,人家穿情侶裝,她就來看情侶書。達西挑的那本書,分上下兩冊,看他拿上冊,她便拿下冊,根本不管內容為何。只是並非每個人都能享受讀書樂的,即使總共讀的頁數,實在少得可憐,便已讓卡洛琳感到精疲力竭。她打了個大呵欠,雖有損她淑女的優雅,但就是忍不住。

卡洛琳說“能像這樣度過一個晚上,是多麼愉快啊!我敢說,所有事情中,沒有比閱讀更令人愉悅的。書是讀你千遍也不厭倦,至於做其他事,都讓人很快便感到沒趣。等那天我有了自己的家,一定要布置一間好書房,否則那怎能算個家啊?”講了一大段與她看書後之反應完全相反、言不由衷的話,可惜沒人理她,達西連頭都不抬。卡洛琳又打了個呵欠,心想不是說書中自有什麼的嗎?看來這說法頗不可信。她將書扔到一旁,不看也罷!

卡洛琳先問他哥哥準備要辦舞會的事,又刻意暗示達西對跳舞不感興趣,若真要舉辦,得換個形式才行,否則達西會覺得參加是受折磨。但達西一直專心看他的書,不予理會。卡洛琳只好再換個招式了。她站起來,繞著房間走。她體態柔美,走起來風姿綽約,煞是好看。只是她想打動的人,仍無動於衷。她心生一計,跟伊莉莎白說,坐太久會造成膝蓋痛,如此成功地勸動伊莉莎白跟她一起走。這下達西果然注意到了,他闔上了書本。原來他並非不解風情的人,卡洛琳的醋意又產生了。她又力邀達西也加入她們,但他推辭了。

兩人為什麼這樣一起走?達西表示他猜測有兩個可能的原因。而不論是那一個,他都不適合加入。卡洛琳問伊莉莎白知道他在說什麼嗎?她答不知,只確定他企圖為難她們。而要讓他失望的唯一辦法,就是不要問他。但卡洛琳卻無法讓達西失望,她追問達西是什麼原因。他答道,“要嘛你們想討論一些私密的事,要嘛你們對自己走路的姿態曼妙,相當有信心,想提供給我們欣賞。如果是前者,我自然不適合加入;如果是後者,我坐在這裡,就能看得很清楚了。”

“這樣講很惡劣耶!”卡洛琳叫起來,“我們要怎麼治他?”她問伊莉莎白。3個人鬥了一陣子嘴後,話題轉到人的缺點。達西博覽群集,理論基礎雄厚,言若懸河;伊莉莎白則口才辨給,能言快語,講出一番道理,對她一點都不困難。兩人一來一回,毫無冷場,有如一場雙人劍舞的表演。先談到脾氣,達西坦誠脾氣不算好。他太難讓步,對於別人犯錯,或得罪他,他都不容易忘掉。另外,他易被激怒,任何人一旦讓他失去好感,好感就再也回不來了。伊莉莎白認同這是個短處,但覺得人難免如此,說她不會嘲笑他此一短處。後來達西提到每個人的性格裡,都必有天生的缺點,伊莉莎白立刻說“那你的缺點,就是很容易討厭人。”達西可不是省油的燈,面帶微笑地迅速回應,“至於你,就是常存心誤解別人。”兩人真是互為知音。卡洛琳並非那麼辯才無礙,到後來根本插不上嘴。既然無法參與談話,她遂說“我們來點音樂吧!輕鬆一下。”硬生生地將兩人的脫口秀打斷。

路易莎打開琴蓋,姐妹兩輪流彈。在悠揚的琴聲中,達西回味剛才的對話,他極難得能碰到契合的談話對象。生平所遇大部分的人,他都認為缺乏大腦,懶得跟他們多說,寧可讓對方覺得他傲慢不理人。與伊莉莎白那有意思的對話,被中斷雖很可惜,但這樣也好,他對自己將注意力過度放在她身上,已開始產生危險的感覺。

依照與姐姐商量的結果,次日上午,伊莉莎白請賓利家的僕人,送信去給母親。信中她請母親,當天便派馬車來接她們。她還提醒母親,這已是珍來賓利家的第5天,她自己則是第4天,實在待到不好意思了。沒想到在僕人攜回的信裡,母親希望她們大後天才回家,這樣珍就會待滿整整一星期。在此之前,家裡派不出馬車。而若賓利一家留她們再多住幾天,不必擔心,她會答應。天啊!太受不了了。伊莉莎白已一刻都不想再留在這裡了,她勸珍借輛馬車,她們立刻就回家。

珍向當初邀請她來訪的主人卡洛琳,表示當天要離開之意。卡洛琳拼命留客,盛情實在難卻,最後珍被說服了,同意隔天,也就是星期日再走。這時卡洛琳又後悔自己多事,因她對其中一位的嫉妒與厭惡,遠超過對另一位的喜愛。賓利才是真正很捨不得班納特姐妹走的人,他努力想說服珍,說她尚未完全康復,不適合出門。珍體會到他的誠意,卻打定主意,就只待到次日。達西呢?他很高興她們要走了,伊莉莎白已經待得夠久了,久到她對他的吸引力,早已超過他想要的。另一方面,他看出卡洛琳不但愈來愈愛調侃他,對伊莉莎白有時也瀕臨不耐煩的邊緣了。他擔心她什麼時候會做出失禮的舉動。他下定決心,在這最後關頭,一定要把持的住,不可流露出對伊莉莎有一絲愛慕的跡象。萬一她已經以為他傾心於她,他必得儘速澆熄她的妄想。而無視她的存在,乃最佳策略。於是在她們離開前的最後一天,他跟她總共講不到10個字的話。即使曾有半小時,他們兩人在客廳獨處,但他就是專注在書上,好似書中自有顏如玉一般,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
臨別在即,卡洛琳顯得極為友善,頗依依不捨的樣子。她先跟珍保證,她非常想再見到珍,不論在尼德斐莊園、龍柏園,或任何其他地方都行,也隨時歡迎珍來訪,兩人互相擁抱,友誼令人感動。接著卡洛琳也跟伊莉莎白親切地告別,還跟她握手。兩姐妹上了賓利家的馬車,揮手自玆去,往家裡前進。

班納特太太對女兒突然回來,當然很訝異。她沒有顯出太高興的神情,因她覺得珍至少該再待兩天才對。但也無可奈何了,總不能再將珍原車趕回賓利家,雖她很想這麼做。班納特雖沒說出什麼熱情歡迎的話,卻很高興女兒回家,可有人可陪他講話了。瑪麗一如往昔,每天就是看書及彈琴,生活沒太大變化。兩個小的,則有一大堆有關民兵團的新聞,搶著跟歸來的姐姐報告。擁著家人,伊莉莎白心想,生活可回歸正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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