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立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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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:英式擇偶(八十八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19/5/29 下午 01:38:03

88 傲慢與偏見(二十)

伊莉莎白有興趣的話題中斷了,因威克姆開始談他來梅里墩後的觀感。不論是人或社交生活,他喜歡這裡的一切。他還解釋為何他會來這裡,及為何會加入民兵團。最後,話題又回到達西身上了。他說投身軍旅,是他人生一大轉折,並非他原本的志向。他自幼便接受神職人員的教育,理應從事神職才對,這也是他最想做的工作。要不是剛才提到的那位紳士搞鬼,他便能有個收入相當優渥的牧師職位。伊莉莎白聽了大吃一驚,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。威克姆說“已故的老達西先生,在遺囑中特別書明,當地教區薪俸最高的牧師一職,一旦出缺,便由我接任。他是我的教父,對我的疼愛,是我永遠無法回報的。他本想讓我過舒適富裕的生活,只是他過世後,當那個牧師職位空出來時,接的人卻不是我,而給了別人。”

“怎麼可以這樣?太沒天理了!你為什不去告他?”伊莉莎白相當氣憤。“因為遺囑中,對此事沒有寫得很明確,若訴諸法律,並不見得對我一定有利。而且那樣就會將老達西先生牽扯出來,非我所願。但任何一位有良知的人,都不會誤解遺囑裡的意思。只有達西,他居然解讀成,那只不過是有條件的推薦,而我不符合被推薦的條件。我的人品及言行等,均被他醜化到不行,因而不夠格,無法擔任該聖職。事實上,我除了偶而直率地說出我對他的看法外,並不曾犯什麼大錯,亦不曾得罪他。但他就是極度痛恨我,不讓我有立足之地。”伊莉莎白道,“這實在太令人震驚了!應將他的惡行,公諸於世,不能放過他。”“不是不報,時候未到。總有一天,他的罪行會被揭發,但不該由我來做,除非我忘記他父親曾對我的恩惠,而我是個極知感恩的人。”伊莉莎白覺得威克姆實在是個品德高尚的人,愈來愈被他吸引。

想了一下後,伊莉莎白說,“只是他為什麼會這樣做呢?動機何在?”“嫉妒吧!如果老達西先生沒那麼喜歡我,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。從我很小的時候起,老達西先生就對我非常好。而為了跟我爭寵,為了排擠我,他做出一件又一件毫無道理的事,也就不足為奇。”威克姆平靜地說。伊莉莎白道,“我從沒想過達西如此惡劣,雖然我自始便不喜歡他,但過去我並沒認為他這個人很壞。我以為他只是普遍對人態度傲慢,鄙視大部分的人。不知他會如此毫不留情地報復人。”經過片刻回想後,她又說“記得我在尼德斐莊園待的期間,有天達西說,對於別人犯錯,或得罪他,他都不容易忘掉。看來這個人很可怕,相當會記仇,千萬得罪不得。”威克姆道,“這我就不宜多說了,我很不想批評他。”

再度思考後,伊莉莎白道,“居然如此對待他父親的教子,及最疼愛的人!”她本來還想加上“而且還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,任何人只要看到你,就敢擔保你為人溫柔親切。”不過最後覺得不妨保留一下,遂改口成“而且可能還是他幼時的玩伴。這樣講對吧!”“我們兩人出生在同一莊園,因而也就屬同一教區。我們可說是從小像兄弟般一起長大的,也享受同一位父親的愛。先父起先是跟你姨丈菲利普斯先生同行,擔任律師,但為了替老達西先生效勞,他放棄自己的事業,全心全力照料潘伯利莊園。老達西先生相當倚賴他、信任他,也感激他。因而在先父臨終前,老達西先生主動向先父承諾,會撫養並照顧我。我相信,這一方面顯示老達西先生對我的厚愛,一方面也是老達西先生回報先父對他一輩子的忠心付出。”

“很奇怪耶!”伊莉莎白有些納悶。“以達西向來的心高氣傲,居然沒有促使他必須公正地對待你。不正派畢竟不值得為傲,我說他對你做出這樣的事,就是不正派。”“這的確令人想不透。你說的沒錯,他就是傲慢,傲慢是他最好的朋友。他的一切不合理行為,要是追根究柢,幾乎都是基於傲慢。但總有例外,他對我的痛恨,超過他的傲慢之心。”“像他那種令人厭惡的傲慢,可曾帶給他任何好處?”伊莉莎白問。“也是有的。你知道,傲慢的人往往要面子。於是他出手大方、殷勤招呼客人、善待他的佃戶,還救濟窮人。他家財萬貫,且持續增加,錢他根本不太在乎。所以仍會有受惠者肯定他。因傲慢,他視維繫家族聲望於不墜為己任,置個人錢財於度外。他絕不允許自己被說有辱家門。也因為傲慢,他是個好哥哥,對他唯一的妹妹非常慈愛,照顧得無微不至。”

伊莉莎白好奇達西小姐是什麼樣的女孩?威克姆搖搖頭說,“我很希望能多誇獎她,說他們家的人不是,總讓我難受得很。但她太像她的哥哥了。一言以蔽之,她也是傲慢。小時候還好,活潑可愛。那時她相當黏我,我也花了很多功夫陪伴她。不過,一切都過去了,如今我們形同陌路。她長得很美,現在差不多156歲了,聽說也頗具才華,我已好一陣子沒到她了。自從她父親過世後,她就一直待在倫敦,有一位家庭教師跟她住在一起,並教導她課業。”聊了一些別的事後,話題又回到達西身上。對這位令她相當討厭的人,伊莉莎白就是忍不住對他的興趣,想多知道些有關他的事情。

“達西跟賓利怎會那麼好?這一直很令我想不透。我確定賓利是個很好的人,待人的親切誠懇,真是沒話說。兩個個性南轅北轍的人,卻很合得來,孟不離焦,焦不離孟。賓利看起來相當聰明,應不至於不了解達西是什麼樣的人吧!對了,你認識賓利嗎?”“一點都不認識。”威克姆說。“賓利說不定就是不清楚達西的為人。事實上,他只要願意,想取悅誰,就能取悅誰,這個本事他絕對是有的。對財力能跟他相匹比,或地位比他高一等的人,他會收起他的傲慢。”

牌桌暫時休息。菲利普斯太太問柯林斯牌運如何?他說輸了5先令(0.25英鎊),還他強調,換了別人可能會很心疼,但他幸好有凱瑟琳狄柏夫人這位慷慨的贊助人,就這麼一點錢,他完全不會放心上。威克姆注視柯林斯一陣子,低聲問伊莉莎白,他是否跟狄柏家族很熟。伊莉莎白回答,“凱瑟琳狄柏夫人,不久前才給他目前這個牧師職位,我不知他們是怎麼認識的,但我相信他認識夫人應不會太久。”“凱瑟琳狄柏夫人跟安妮達西夫人(Lady Anne Darcy)是親姐妹,這個你知道吧!也就是說狄柏夫人,為我們剛才在談論的那位紳士之姨媽。”“我一點都不知道耶!事實上,在昨天之前,我從未聽過凱瑟琳夫人的大名。”

威克姆繼續透露,“她女兒,也就是狄柏小姐,將來會繼承一大筆財產。熟知內情的人,都等著看她跟她表哥,親上加親,把兩份家產合而為一。”此一天大的消息,讓伊莉莎白感到驚訝,不禁開始同情卡洛琳了。這位賓利的妺妹,在達西身上下了那麼多功夫,還很關心他妹妹,但看來心血都將白費了。不過此段秘辛,目前當然不講為妙。伊莉莎白說,“柯林斯對凱瑟琳夫人及她女兒,都無比推崇。凱瑟琳夫人對他好,我並不懷疑,但我認為他對她的過度感激,可能使他未能看清真相。因從他的描述中,我猜測凱瑟琳夫人,應是個既傲慢又自負的人。而不是如他所形容的‘沒人比她更和藹’。”

威克姆回應,“你說的完全正確。雖我已好幾年沒見到她了,但印象中,我從來沒喜歡過她。你知道她們那種貴夫人,就是經常擺出一副高高在上,不可一世的神情。也許有人覺得她聰明能幹,且人情練達。但我寧可相信,這種好名聲,先是人人懾服於她的財富及地位,心理上矮她一大截,在她面前習於唯唯諾諾。久後遂以為她很了不起,天縱英明似的。再來就是她的外甥也有貢獻,因交往的朋友都夠懂事,知道奉承她姨媽。久後黑的都能變白,她虛假的好名聲,便是這樣出來的。世上名實不副的事,屢見不鮮。”伊莉莎白覺得威克姆分析得很有道理。他們繼續聊著,直到牌桌都陸續結束,仍意猶未盡。

宵夜開始後,班納特家的其他姐妹,才有機會跟威克姆好好講上話,不論談話的內容,或舉手投足,他均令大家都很欣賞。離開舅舅家的時候,伊莉莎白滿腦子都是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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