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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心在南方  
主題:英式擇偶(九十二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19/6/14 下午 04:11:35

92 傲慢與偏見(二十四)

伊莉莎白仍得繼續受折磨。瑪莉被父親勸下台後,輪由柯林斯不甘寂寞了。身為牧師,常在講道,如今看到人多,他便也想要刷存在感。他說,“音樂除可陶冶性情外,也是非常純真的娛樂。如果我有幸擁有一副好歌喉,必很樂意隨時為大家高歌一曲。這跟牧師的職責並無衝突,只是我不會投入太多時間在音樂上,因牧師一職,其實相當忙碌。最重要的工作,當然是如何設計出一套好方法,以順利向信徒收取什一稅(tythes)。牧師收奉獻(offering)這件事,不只對他自己有利,對他的贊助人亦無損。牧師另一也很重要的職責,就是撰寫佈道詞。還有,不要忘了,住家也得好好整理,儘量讓自己住的舒適,也相當重要。只有這些工作嗎?並不只,還有教區服務。而更不能忽視的是,對讓他獲得此職位的贊助人,要儘量配合她的要求,因人須心存感恩。若遇贊助人的親友,也須把握機會,向其致意。這才是正確的做人方式。”此時柯林斯向達西一鞠躬,並結束他的不知是感言,還是致詞。

在場唯一的牧師講話,大部分的人都還算專心聆聽。但他那番話,實在太匪責夷所思了。有些人愣住,有些人皺眉,有些人則笑起來。班納特笑得最開心,但他太太,卻覺得柯林斯說得真有道理。她對盧卡斯太太說,這年輕人講話鏗鏘有力,內容擲地有聲,真是位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。

伊莉莎白相當懷疑她的家人及親戚,是不是早就串通好,要合演一齣丟人現眼的戲。而顯然他們的目的達到了,不可能有比今晚更成功的演出了。稍能慶幸的是,他們的有些醜態,賓利可能沒注意到。因他的心思,差不多全在珍的身上。至於賓利姐妹及達西,她可沒辦法阻擋,他們一定將整場表演,全都看在眼裡了。她能確定的是,他們必嘲笑她的家人及親戚。她難以確定的是,究竟是達西沉默的鄙視,或賓利姐妹充滿鄙視的微笑,何者較令人難以忍受。

這晚剩下的時間,柯林斯一直黏在伊莉莎白身邊。雖他無法說服她再度下場跟他跳舞,卻也使她無法再與別人跳舞。伊莉莎白提議介紹其他女孩子跟他跳舞,但他一點都不想。他說他對跳舞的興趣,其實並不高。他只是想陪伴她、照顧她,並討她歡心,以展示對她的真誠。如此執著,讓伊莉莎白無可奈何,最後她放棄脫離他糾纏的嘗試。幸好夏洛特適時過來加入他們,她的溫柔與友善,使柯林斯的談話對象,不知不覺中,引到她身上。達西雖常待在離伊莉莎白不遠處,但不再來惹她了。不過他也不想搭理其他人,寧可無所事事。伊莉莎白認為,可能是因在之前的交談中,她提起與威克姆有關的事,讓他愧疚。能刺痛達西,她不禁高興起來。

時候不早了,各家紛紛叫來自己的馬車,打道回府。龍柏園一家卻待到最晚,這又是班納特太太的計謀,她要顯示他們家與東道主一家關係匪淺。所以,等其他客人都走光後,她才吩咐去叫自家馬車過來,這樣可拖延約15分鐘。她的精心設計,恰好可使他們家,能細細觀察主人家的有些成員,是多麼希望他們快點走。賓利及珍,站在離眾人較遠處,兩人仍有說不完的話,這是今晚最快樂的一對。達西則持續不說一句話。賓利姐妹,除了抱怨好累外,什麼都不想說了。班納特太太每次嘗試跟她們搭訕,卻連個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也得不到,只有白眼。這麼一來,珍之外的龍柏園一家,除了不會看臉色的柯林斯,大家都洩氣了,紛紛閉嘴。柯林斯恭維賓利及其姐妹,說因他們的好客及妥善規畫,帶給大家一個愉快的夜晚。只是他冗長的發言,並未能化解尷尬的氣氛。

終於可起身離去了。班納特太太用最熱情的態度,表示希望能儘快在龍柏園見到賓利一家。她並對賓利說,即使沒有受到邀請,他隨時能來龍柏園,且與他們共同用餐,他永遠受到歡迎。賓利很感激,答應從倫敦回來,會立即去拜訪。他隔日有事要前往倫敦,並會待上一陣子。

一家人終於上了馬車,班納特太太一路上都含著笑容。一切如她所願,真是太完美了。她相信最多再34個月,珍便能成為尼德斐莊園的女主人。她也確定伊莉莎白的好日子也不遠了。這樁婚事的幸福程度,雖遠比不上珍的,但比下卻是足足有餘。不必說,她的幸福程度,乃以擁有的財富多寡來衡量。

隔天星期三,伊莉莎白決定,再也不去想舞會的夢魘了。她希望今天是平平靜靜的一天,不再有驚嚇。可惜沒那麼好的事,她的惡夢似乎沒完沒了。因柯林斯也知道已是星期三了,而他向教會的請假,只到這星期六。所以他要開始執行他此次來龍柏園拜訪的使命了。換句話說,他準備求婚了。之所以到只剩3天才啟動,因他自信滿滿,不過是班納特家的女孩,以他的條件,他想執誰的手,不都很容易嗎?只要遵守他心目中的求婚規範即可。照表操課,他可從沒有想來浪漫那套。

早餐過後不久,柯林斯發現班納特太太、伊莉莎白,及她的妹妹凱瑟琳,3人在客廳做女紅。他向班納特太太請求,讓他跟伊莉莎白單獨談一談。伊莉莎白驚嚇不已,臉也都飛紅了。只是她還來不及開口,她母親便一口答應了,且說伊莉莎白一定很樂意,不會有任何意見,她一面講一面拉著凱瑟琳離開。伊莉莎白急得要命,說“媽媽,拜託您別走,柯林斯先生不會見怪的。他要說的話,你們沒有不能聽的。啊!你們走,我也要走了。”“不行,你這傻丫頭,留在這裡不准走,聽聽看柯林斯要說什麼,你一定會想聽的。”班納特太太看伊莉莎白又氣又窘,似乎真的想逃走,趕緊制止她。伊莉莎白冷靜下來,重新坐下。她明白即使逃走也沒用,總不能離家3天,等到柯林斯走才回來。快刀斬亂麻,儘速將此事解決,方為上策。來吧!直球對決。

“親愛的伊莉莎白小姐,你如此矜持,非但無損你的魅力,反而更吸引人。如果沒有這番嬌羞扭捏,在我眼中,你就沒那麼迷人了。現在,請容我先向你保證,我底下的告白,已獲令堂首肯。你天生高雅端莊,導致你向來含蓄,易掩飾感情,但請勿懷疑我告白的誠意。我相信過去這幾天來,我的心意已太明顯,你絕不可能誤解。事實上,我幾乎才一走進龍柏園,就選中你當做我的終身伴侶。在我傾吐滿腔愛意前,也許我該先陳述想要結婚的理由,以及我來哈特福郡的擇偶計畫。我一直都依計畫行事。”

一向正經八百的柯林斯,居然會說出想傾吐滿腔愛意這種話。真是太滑稽了,這讓伊莉莎白差點笑出來。不幸的是,這麼一停頓,使她來不及阻擋他繼續往下講。“我要結婚的第一個理由是,如我這種生活寬裕的神職人員,都該適時結婚,此乃為教眾樹立一婚姻的典範。正如‘舊約聖經’‘創世紀’的第2章裡所說,‘人要離開父母,與妻子連合,二人成為一體。’第二個理由是,我確定結婚有助於我的幸福,這點你應也同意。第三個理由是,我的贊助人,你知道就是那位尊貴的凱瑟琳夫人,她數度鼓勵我結婚,而我也樂意聽從她的建議。以上大致是我想結婚的理由。另外,她指點我挑選大方又能幹的淑女。她說嬌滴滴的沒啥大用,要能勤儉持家的。而一旦我覓妥帶她回去,夫人將會去拜訪她。”

伊莉莎白心想,大方又能幹,及能勤儉持家,看起來都是指她。她正要開口,柯林斯卻又繼續了。“親愛的堂妹,凱瑟琳夫人愛屋及烏,能有她的照顧,是我為你所提供結婚的保障之一。你將會發現她氣質的高貴優雅,遠超過我所向你們形容的。你個性的活潑與機智,將使夫人不難接納你。只是她地位崇高,在她面前,你的言行舉止,還是得收斂些。務必謙和順從,方能討她歡心。至於我為什麼選在龍柏園擇偶?事實上,天涯何處無芳草,即使我住的地區,也有很多適合我的女孩。但如你所知,一旦令尊駕鶴西歸,當然我不是說快發生了,他可能還會再活好些年,這片莊園將由我繼承。要是我沒自你們的姐妹中,挑選一位為妻,以減少你們的損失,我可能將有些內疚,因我一向心存善念。親愛的堂妹,這就是我來此地擇偶的動機。我將這些話坦蕩蕩地告訴你,讓你知道我多方為你,及你的家人設想,相信這會讓你對我更敬重才對。”

伊莉莎白以為輪到她說了,豈料他還沒結束。“我沒什麼可再多說了,沒說出的只餘我滿腔的愛意,因那是再多的言語,也無法描述的。對了,我完全不在乎嫁妝,不會對令尊提出這方面的要求,因貴府的財力狀況,我相當清楚。我還知道你可從令堂那裡得到一些繼承,但要等她過世後。而且,令堂的財產不過4千英鎊,你們姐妹眾多,每人根本分不到多少,而這就是你全部所有。但我們結婚時,我絲毫不會抱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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