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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心在南方  
主題:英式擇偶(二百一十九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21/2/17 上午 10:18:10

219 咆哮山莊(九十一)

“這天我們收到林頓主人的來信,信中除了告訴我們他的歸期外,還說他妹妹伊莎貝拉過世了。主人要我為他的外甥林頓收拾一房間、為他女兒換上喪服,並做好其他必要的準備。父親即將回來,凱薩琳欣喜若狂。她對那位‘正牌的’表弟充滿信心,期待他有一個又一個的優點。在盼望中,他們預計抵達的那天來臨了,自清晨起,凱薩琳便坐立不安。高興他父親即將回來,也高興將會有個小她6個月的表弟跟她作伴。等待的焦慮終於結束,當天晚上約9點,馬車出現了。在父女兩人熱情擁抱時,我朝車裡偷瞄一下小林頓。只見他縮在車內一角落睡覺,穿著厚重的外套,有如在過冬天。這是一蒼白、柔弱又秀氣的男孩,跟主人長得相當像。”

“主人叫我不要打擾小林頓,說他旅途勞累,讓他再休息一會兒。即使凱薩琳想看車內一眼,也被主人拉走了。主人說,‘聽好!寶貝,你表弟不像你那麼精力充沛,也沒你那麼開朗,再加上他剛失去母親,所以他沒辦法一開始便跟你玩,隨著你東跑西跳當然更不行,給他一些時間適應。還有,一開始不要跟他講太多話,以免他厭煩。’凱薩琳不斷嚷著想看看他,主人不得已只好叫醒他外甥,抱他下車後,將兩個小孩的手拉在一起。他對小林頓說,‘這是你表姐凱西,她很喜歡你,你今晚別哭哭啼啼讓她難過。旅行已結束了,試著高興起來,想休息或玩都可以。’男孩答道,‘那就讓我去睡覺吧!’他表姐友善地想跟他握手,他卻往後退,並用手背抹去剛湧出的淚水。”

“在書房裡,凱薩琳耐心地招呼她表弟,撫摸他的頭髮,還讓他喝她杯裡的水,小林頓總算有了笑容。主人看了欣慰地說,‘他會過得很好,只要我們能留住他。’‘是啊!只要我們能留住他!’我在心裡想著,卻突然感到一陣心酸,擔心這希望破滅。那弱不禁風的男孩,一旦到了咆哮山莊,夾在他父親與哈雷頓間,究竟將怎麼過活啊?我的擔憂立刻證明不是多餘的,甚至比我料想的來得快多了。才剛將兩個孩子送進房間睡覺後,我下樓進入書房,為主人再點一支蠟燭。出來後,有個女僕從廚房過來,告訴我希斯克里夫的僕人約瑟夫在廚房外面等著,他有話要跟主人說。”

“我忐忑不安地告訴她,‘先問他究竟要幹什麼,已這麼晚還來打擾人,有夠討厭的。何況主人才剛從長程旅行回來,我看主人不會想見他。’我還在講時,約瑟夫已穿過廚房進來了,真有夠無禮的。‘晚安,約瑟夫,請問有何貴幹?’我冷冷地說。他很不屑地回答,‘我只跟林頓先生說。’我雖不滿他的態度,仍沉住氣說,‘林頓先生要睡了,除非有什麼要緊的事,不然他現在不會想聽。你有什麼話先跟我說吧!’ 由於他就是不肯跟我講,我只好進入書房,告訴主人來了位不速之客,勸主人讓他走,明天再說。結果這個人十足無賴,竟隨著我進入書房,跟主人說希斯克里夫打發他來領回那男孩,沒領到他絕不離開。”

“主人沉默了一陣子,不要說他本來就可憐那失去母親的外甥,再加上那是他妹妹臨終前的託付,想起伊莎貝拉的盼望及恐懼,有什麼辦法能不交出孩子呢?他無計可施。他知道只要一表示想留住孩子,對方必然要得更堅決。除了將孩子交出去外,他再無他法。但他不想叫醒睡夢中的孩子。何況那孩子跟他從大老遠奔波回來,如果一夜都不能留,他認為太殘忍了。他平靜地說,‘去告訴希斯克里夫先生,他兒子已就寢了,明天再去咆哮山莊。再說他今天才剛到,實在太累了,沒辦法走那麼遠的路。也請你告訴他,林頓的母親希望由我照顧她的兒子。還有,當下孩子的健康很令人擔憂。’”

“狗仗人勢,約瑟夫以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氣勢說,‘不行!希斯克里夫才不管那孩子的母親怎麼說,你說什麼當然更沒用。他就是要他的孩子,沒領到孩子我是不會走的。聽明白了嗎?’主人也堅持了,‘你今晚絕對領不到孩子。請你馬上出去,並將我說的話轉述給你主人。娜莉,請送他出去。快走!’他將那憤怒老頭的胳臂一提,順勢一路推出去,並關上門。出了書房門,約瑟夫拉拉衣服,一邊慢條斯理地走,一邊大聲喊道,‘好!走著瞧!明天他自己來,看你有沒有膽子把他也推出去?’”

“主人不想與那惡棍正面衝突,他要我隔日一大早,便用凱薩琳的小馬,將那男孩送到咆哮山莊。主人說,‘既然我們已無能為力了,便只能如此,以減少紛爭。今後凱薩琳不能與他來往,因而他被送去那裡,你可千萬別告訴她。甚至也別讓她知道他就住在附近,免得她有幻想,一心想去找他。若實在不得已,就說他父親突然派人將他接走了,不知他現在在何處。’我一夜輾轉難眠,早上5點,好不容易叫醒小林頓。他躺在床上,一聽馬上又要趕路,不由得嚇了一大跳。我只好告訴他,他爸爸希斯克里夫很想念他,所以顧不得他旅途的勞累,希望趕快能見到他。他得與他爸爸住一陣子再說。他相當茫然地說,‘爸爸?媽媽從沒跟我講過爸爸的事,也沒跟我說他住那裡?她只經常跟我提到舅舅。我寧可跟舅舅住在一起。’”

“我安慰小林頓,‘你爸爸住在離我們田莊不遠的地方,比較靠山那裡。等你身體好一點,你便可自行散步到這裡。回家可以看到你父親,你應該很高興啊!你要愛他,就像以前愛你媽媽一樣,這樣他也就會愛你了。’他問道,‘可是為什麼以前我都沒聽過他呢?媽媽又為什麼不和他住在一起,像別人家那樣?’我答道,‘他有些事要處理,得待在這裡,而你媽媽身體不太好,需住在比較南的地方。’這孩子仍不甘心,‘媽媽常談起舅舅,所以我很早就愛他了。但我怎麼去愛爸爸呢?我從來不知道有他這個人。’我快詞窮了,‘每個孩子都愛自己的爸媽,也許你媽媽覺得,她要是常提起你爸爸,你會想離開她,而去跟他住在一起。好了!我們該走了。這麼美麗的早晨,騎馬逛逛,會比賴在床上好多了。’”

“‘昨天那女孩子也跟我們一起去嗎?舅舅也去嗎?’接連問的兩個問題,都得到否定的答案,他相當洩氣,我說只有我送他去。小林頓表示舅舅不去他就不去,因他不知會被送到那裡。他拉上被子,一副不想起床的樣子。我再三勸他,他仍不願讓我為他換衣服,我只好將主人請來,幫忙哄他起床。最後,還是我許下很多根本無法實踐的承諾,如他舅舅及表姐很快便會去看他,以及他隨時可以過來住幾天等,他才終於上路。”

“在路上小林頓對有關咆哮山莊、他父親,及父親為何沒去看他等,問了不少問題,我一一回答。我還告訴他,以後別多問他爸爸為何以往都沒去看他,免得惹他心煩。抵達咆哮山莊後,差不多7點。我要他等著,我先進去瞧瞧。他們一家才剛吃完早餐,一看到我,希斯克里夫便高興地說道,‘娜莉啊!我還擔心我得親自去領回我的財產呢!來,我們去看看他。’他大步走到門口,哈雷頓與約瑟夫跟在他後面。約瑟夫仔細上下打量小林頓後說,‘被掉包了,這是他的女兒吧!’小林頓被他父親盯得緊張兮兮,希斯克里夫輕蔑他笑著說,‘老天!真是個美人兒!娜莉!他們是用蝸牛和酸奶餵他的嗎?我夠倒楣的!我本來就不覺得樂觀,但這比我原本預期的,還糟太多了。’”

“我叫那一臉惶恐的孩子趕快下馬進去。他不太理解他父親話中的意思,說不定也不確定這個兇巴巴、愛譏笑人的男人,果真是他父親。他緊緊跟著我,愈抖愈厲害。等希斯克里夫坐下,叫他過去時,他哭了起來。‘哭什麼?’希斯克里夫一把將他拉過去,‘別跟我來這套,我不會吃掉你的!你叫林頓?你確定自己是伊莎貝拉的兒子?你有那一點像我?’他摸摸捏捏小林頓的纖細小手,這時小林頓停止哭泣,也看著他,好奇又害怕。他問初次見面的兒子,‘你認識我嗎?’‘不認識。’‘那你總聽過我吧!’‘沒有。’希斯克里夫氣起來了,‘你媽媽真不像話!你是我兒子,你媽媽卻不讓你知道你有個父親,實在是個賤貨!你做個好孩子,這樣日子就會過得舒服。娜莉,你要是累了,就坐下,不累就回去吧!我猜你會跟田莊那沒用的傢伙,報告你來這裡所看到的,可不要別嚇壞他。唉!你走吧!你一直待著,那小鬼是不會適應的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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