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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心在南方  
主題:英式擇偶(一百一十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19/9/4 上午 11:07:24

110 傲慢與偏見(四十二)

潘伯利莊園的水石清華,及旖旎風光,的確令人爽心悅目,嘉迪納夫婦均讚不絕口,伊莉莎白也覺得不虛此行。比起其他莊園,這裡最勝出的是天然美景,少掉人工笨拙的破壞。她突然有個念頭,成為潘伯利莊園的女主人,好像很體面。馬車接近大宅時,她開始忐忑不安,萬一旅店經理弄錯呢?畢竟他並非在莊園工作,她十分擔心會遇到屋主,那將不知如何是好。

管家雷斯諾(Reynolds)太太,穿著樸實無華,但氣質相當優雅,客氣有禮地接待冒味上門的他們。富而無驕不足以形容,而是富而好禮,伊莉莎白在心裡肯定。她參觀屋子,一面走一面佩服。不少莊園顯得富貴又俗麗,擺設令人眼花撩亂。這裡沒有金碧輝煌,所有家具及布置,皆內斂質樸、端莊優雅,且具藝術氣息。從園林規畫、屋裡擺設,至管家等人員之素質,再再顯示主人的品味不凡。有這樣獨特的莊園,伊莉莎白卻從未見達西吹噓炫耀,她對他愈來愈有好感。

伊莉莎白眼見舅舅及舅媽,都津津有味地欣賞莊園,不禁淘氣地想,“我本有機會成為這裡的女主人,我本可以莊園女主人的身分,在這裡熱情款待舅舅及舅媽。舅媽一定樂壞了,會常來探訪我!”世事多變,她有些感嘆。只是她立即想到,“算了!不可能,我若嫁到這裡,跟他們連來往都不行了,又豈會被允許,邀他們來作客?”這樣一想,她頓時覺得舒服不少,不再感到懊惱。伊莉莎白很想問管家,主人是否真不在家,只是卻難以啟口,幸好舅舅問了。管家回答不在,又補充說明,“你們來的不巧,就是明天,他會帶著好幾位朋友一起回來。”兩人在問答時,伊莉莎白東張西望,好似在欣賞大宅裝飾,但其實暗中慶幸,真來的太巧了,若晚一天就糟了。

壁爐上方有幾張小肖像畫,舅媽叫伊莉莎白過去看,原來其中有一幅是威克姆的。舅媽問她覺得畫得如何?這時管家走過來說,“這是已故主人財務總管之子,老主人曾費心栽培他。可惜他後來相當放蕩,現在從軍去了。”舅媽面帶微笑看著外甥女,但伊莉莎白這時心中五味雜陳,無法回以一笑。管家指著另一幅肖像畫,說那就是她的主人。舅媽問伊莉莎白像不像?由於此隱含伊莉莎白認識她家主人,管家對伊莉莎白因而有些肅然起敬。她問“這位年輕的小姐,你認識達西先生嗎?”伊莉莎白不由自主地臉紅了起來,說“稍微認識。”管家問“那麼,小姐,你不覺得我的主人長得一表人材嗎?”“是啊!不錯!”伊莉莎白勉強回答,心想“千萬別再多問了。”

管家繼續說,“我見過的男士裡,他絕對是長得最英俊瀟灑的,樓上有他另一幅更大的畫像,能看得更清楚。屋子裡的畫像,一直維持老主人時代的狀態。老主人很喜歡這些畫像。”伊莉莎白想,難怪威克姆的畫像至今仍在。管家接著引導他們去看達西妹妹的畫像。“達西小姐也像她哥哥一樣好看嗎?”嘉迪納問。“喔!那當然。而且她擁有各種你想得到的才華,整天彈琴唱歌不停。家裡有台剛買不久的鋼琴,是主人送給她的。她明天會跟主人一起來。”看起來管家不是對主人兄妹很引以為榮,就是跟他們感情很好,相當樂意談論這對兄妹。嘉迪納持續發問,管家愈講愈起勁。不必說,伊莉莎白自然也聽得很起勁。

“他們常待在這裡嗎?”嘉迪納問。“主人每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時間在這裡,達西小姐則每年夏天會來。我希望他們能待得更久。”“如果你主人結婚了,你應就會較常見到他吧!”嘉迪納如此研判。管家答道,“我也這麼認為,但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。我實在想不出有誰配得上他。”嘉迪納夫婦相視一笑,伊莉莎白忍不住說,“你對他很推崇嘛!”管家回答,“當然啦!不過我可一點都沒誇大,每個認識他的人,也都會這麼說。”伊莉莎白很不以為然。但管家底下繼續講的,讓她更驚訝,“我從沒看過他動怒,連罵人都沒聽過,而我可是從他4起,就進到這個家了。”比起管家對達西的其他讚美,這是最讓伊莉莎白訝異的。她一直以為他脾氣不好,原來連這點也錯看他。她渴望多聽些有關他的事,但最好是讓舅舅或舅媽發問,而不是由她問。這時舅舅幫了她。

嘉迪納說,“不會有太多這麼好的人,雷斯諾太太,你很幸運,能遇到這種主人。”管家點頭表示附合,“那的確是,走遍全世界,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主人了,我非常幸運。人家說3看大,小時候脾氣好,長大後脾氣還是好。他一直是那麼溫和,心地又那麼寬厚。”伊莉莎白幾乎瞪著她看了,心想“她講得是我認識的那個達西嗎?”嘉迪納太太說,“他父親是個溫良敦厚的紳士。”舅媽至今尚未見過達西,但老達西的事蹟,她倒是知道不少。“是的,夫人,的確如此,而他的公子跟他一模一樣。他們對窮人,總是那麼親切和藹,盡力幫助。”

伊莉莎白一面專注聽,一面覺得極不可思議。她早已接受達西並非惡人了,但不表就以為他是個大善人。至少仍認定他個性不好,待人傲慢,因而對待下人,一定是頤指氣使,不會體恤他們,下人私下必然對他抱怨連連。何以管家卻對她的主人,讚不絕口?一副能遇到他,乃三生有幸的樣子。她想再多了解他,可惜管家開始介紹各幅畫的內容,而那些她目前並無興趣。這時舅舅再度出手相助。管家對主人,居然能有那麼多稱讚,且看起來均發自肺腑,讓頗見過世面的嘉迪納,覺得相當不尋常,因而他也對達西充滿好奇,遂將話題又引回主人身上。這正中管家下懷,因她對主人,就是喜歡得不得了,對他的誇獎,仍意猶未盡,講再多遍她都樂意。

“他是好地主又是好主人,沒有比他更好的。他不像時下的年輕人,只顧自己,想來想去都是本身的利益。佃農跟僕人,沒有不說他好話的。我知道有人批評他傲慢,但沒有這回事,他絕不傲慢。依我的淺見,他就只是話少,不像一般年輕人,半瓶水響叮噹,隨時都能嘰嘰喳喳,嘮叨個不停。”伊莉莎白想,“將他講得像是十全十美,無人不愛了。”在往前走時,舅媽附在在伊莉莎白耳邊說,“把他捧上天無妨,但這麼好的人,對我們那位可憐的朋友,做出那種令人髮指的事,又怎麼解釋?”伊莉莎白道,“或許我們被矇騙了。”舅媽說,“不太可能吧!那是本人說的,應相當可靠。”伊莉莎白不說話了,心想“這倒未必。”

到樓上後,管家領著眾人,到一間窗明几淨,且清爽舒適的起居室。這是新近布置好的,極為典雅別緻,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間。管家說,達西小姐去年來莊園,看中這間,達西依妹妹的想法,將房間重新裝修。伊莉莎白走到一扇窗戶邊,遠眺莊園景色,真是心曠神怡。她對管家說,“他是個好哥哥,很疼妹妹。”達西小姐即將抵達,管家期待看到她進房時的雀躍之情。她說“主人對他妹妹好得不得了,只要能讓妹妹高興的事,他立即去做。”

畫廊裡有歷來家族成員的肖像畫,其他的畫伊莉莎白並不多看,她一眼便找到管家剛才所說,達西那張較大的畫像。這張不但比樓下的那張,能看得更清楚,且他臉上帶著微笑。她記得有時他注視她時,就是帶著這樣的一抹微笑。她在那張畫像前站了幾分鐘,凝視著那位曾被她“驅離”紳士的畫像。臨離開畫廊前,她又去看了一次。她不知她為什麼會這麼做,也不知何以此刻她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了。而也應就在這兩次凝視後,她對達西產生一股極溫柔的情感,這當然是以往她對他所不曾有的。事實上,也是她對任何男士不曾有的。過去她對威克姆及費茲威廉,最多就是有好感,並未真正產生什麼感情。

能被管家真心讚美是極不容易的。一個人的管家,可能比他的朋友,更清楚他的真面目。這位聰慧的管家,對其主人的稱讚,使伊莉莎白對達西,有更深刻的了解。身為地主、主人,及兄長,多少人仰賴他,他們的幸福,皆掌握在他手上,他要承擔多大的責任啊!而管家給他的,是一再的肯定。這麼好的人,居然向她告白,她豈能不感激?而當她站在他的畫像前,感覺他眼睛注視著她,且對她微笑,她想起他告白時的熱切情意,內心興起一波又一波的喜悅、悸動,及澎湃。那些她之前以為不當的措詞,已都不重要了。

參觀完大宅後,回到一樓大廳。管家將訪客託付給園丁,由他負責林園的導覽,管家則告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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