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立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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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心在南方  
主題:英式擇偶(一百二十五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19/11/3 下午 08:11:11

125 傲慢與偏見(五十七)

達西說,“我寫那封信時,自覺心平氣和,就是客觀說明事情的原委。後來卻不得不承認,寫的時候,仍心懷不滿。”伊莉莎白說,“那封信剛開始讀時,是令人感到執筆者有些怨氣,但這怪不得你。求婚被拒不說,又被狠狠罵一頓,天下不會有幾個人受得了。後來娓娓道來,就看不出有什麼怨氣了,信尾且祝福我,可說以溫馨的方式結束。事過境遷,我們要將所有的不愉快,都趕緊忘掉。你一定要學我的哲學觀,當回顧過去時,只想快樂的部分。”

達西笑了起來,說“我一點都不相信你有此哲學觀。你回憶裡只有快樂,並不是由於什麼哲學觀,而是你天性裡的不在乎。很多不好的事,包括你曾做過的錯事,不必過太久,你便不太在乎了。然後再過一陣子,你就幾乎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了。對不喜歡的事,你有短記憶,對喜歡的事,則有長記憶。這跟只想到快樂的事,並不相同。但我做不到,痛苦的回憶,不斷闖入我的腦海,無法驅除。”

達西持續自我反省,他說“我一生都是個自私的人。我從小起,便受很好的教育,嚴格遵守很多規範。但卻未學到謙卑,總覺得不論在見解,或自我要求方面,自己均高人一等,因而在不知不覺中,便自負起來。要不是碰到你,親愛的伊莉莎白,我就會這樣自我陶醉地過一生。你為我上了一課,起初並不好受,但最後卻受益極多。當我去找你的時候,毫不懷疑你會接受我。但你讓我看出,對一值得追求的女子,自命不凡並不足恃。”伊莉莎白心情愉快,便淘氣起來,說“你當時真的相信,我會接受你的求婚?”“沒錯。對我的自負,你很不以為然吧!但我當時就是相信,你一定很期待我向你求婚。”

伊莉莎白說,“那我也要反省了。我的言行舉止,一定有不恰當處,才讓你產生誤會。但我保證我不是故意的,我從來沒有想騙你。以後我的舉手投足,一定要小心了,對男士千萬不要過度友善,最好連笑臉也不給。唉!那一晚之後,你一定恨死我了。”“恨你?一點都沒有。起先或許很生氣,後來我就開始反省了。”“我其實不太敢問你,但你知道,不將事情弄清楚,我是不甘心的。在潘伯利莊園相遇時,你那時怎麼看待我?有怪我不請自來嗎?”“怪你?怎麼可能,高興都來不及。能在那裡見到你,我欣喜萬分,雖然也很驚訝。”“你驚訝的程度,不會比受到殷勤款待的我還大。我不是沒良心的人,我知道我不配受到那樣的禮遇。”

達西說,“我那時並未想太多,我只是想盡力展現禮貌,顯示我不是個很差勁的人,既不傲慢,也不為之前的事有所不快。而且,我還希望讓你看到,你對我的譴責,已收到效果,因此願意原諒我,進而不再那麼厭惡我。至於我什麼時候又開始對你產生盼望?應是差不多在見到你大約半小時後吧!你的一顰一笑,深深吸引著我,但我極不願使你再不痛快一次。那時我並不知你對我的看法已改變,所以完全不覺得有希望。”達西並不擅長說甜言蜜語,但這番誠摯的話,令愛開玩笑的伊莉莎白,為之動容。

達西告訴伊莉莎白,他妹妹喬治安娜有多喜歡她,後來對與她的交往突然中斷,又是如何遺憾。於是話題很自然便引到交往為何會中斷,伊莉莎白遂知道,他仍在她住的旅館,還沒離開時,就已決定要前往倫敦,去追蹤她的小妹。這說明了何以在旅館時,他來回踱步,陷入沉思,因這絕非一輕鬆便可完的使命。而那時她以為他態度嚴肅,是因對她們家徹底失望,決定遠離她了。伊莉莎白再度表示她的感激,達西當然不會讓她一直感激下去。

兩人忙著說話,不知不覺中,已走了好幾英里,看看錶,該回家了。回程談到賓利及珍。達西很高興他們訂婚了,伊莉莎白問他是否嚇一跳?他回答,“不會耶!我前往倫敦前,就知道此事即將發生。”“所以,他有先取得你的同意?”雖然達西對此說法堅決否認,但伊莉莎白隨即發現,這應就是實情。達西說,“我去倫敦的前一晚,向他坦白招供。我跟他說,因之前發生的一些事,使我自以為是的干涉他的私事,連你姐姐去倫敦,待了3個月,我也隱瞞沒讓他知道。他起先相當訝異,也很氣我,因他從沒想到我會背著他做這種事。我告訴他,之前我認為你姐姐並未鍾情於他,但現在我知道我錯了。很容易能看出,他對你姐姐的感情並未消退。我告訴他,我毫不懷疑,他們在一起會幸福快樂。”

想到居然有人,可如此輕易地左右他的朋友,伊莉莎白忍不住笑了。她說“你是根據自己的觀察,還是因在漢斯佛德那晚,聽我說的?”達西說,“你說了後,引起我的留意。前陣子兩度去你們家,我也仔細觀察,便得到這個結論。”伊莉莎白說,“你確定此事後,便讓他也產生信心了吧!”達西說,“賓利是個很好的人,為人相當謙遜,但略缺乏自信,有時遂依賴我的判斷。我對他坦白後,他不高興了一陣子,但現在應原諒我了。你看,我的自以為是,犯下多少錯。今後會更謹慎。”

伊莉莎白本想說,“你真幸運,有一個任你擺佈的朋友。”後來想“算了,這個人一輩子嚴肅慣了,可能還不習慣被取笑,以後得好好開導他,他一定常被我弄得啼笑皆非。”他們愉快地聊著,預測賓利與珍會很幸福,但將比自己的幸福稍少些。喔!家裡這麼快就到了,兩人進門後,暫時分手。

才一上樓準備換衣服,珍便問“你們走到那裡去啊?這麼晚才回來。”伊莉莎白隨便講了一下,珍便算了。等上了餐桌,同樣的問題再度出現。雖然大家都很好奇,但因無人往事實的方向去想,所以即使伊莉莎白以“就是走到後來迷路了”回答,且臉立刻紅起來,也無人起疑。

這個晚上並沒什麼特別處。已公開的那對戀人,卿卿我我當然不在話下,尚未公開的那對,則不多話。達西向來喜怒不形於色,雖今日求婚順利,他自己在心裡雀躍就夠了,不必表示出來。伊莉莎白則忐忑不安,她知道自己是快樂的,但仍不想讓人知道。她不知這件事若公開,家人會有什麼反應?她清楚除了珍之外,家裡其他人都不喜歡他。她甚至害怕,以他的財富及地位,都消除不了家人對他的厭惡。

臨睡前,伊莉莎白向姐姐吐露心聲。珍向來不多疑,但聽到後,卻瞪著妹妹說,“伊莉莎白,怎麼可能?這是開玩笑嗎?”伊莉莎白嘆了口氣,說“出師不利。你是我唯一的指望,如果連你都不信,我就完了。但這的確是真的,他仍愛著我,我們訂婚了。”珍疑惑地看著妹妹,雖見她不像說笑,仍緩緩地說,“喔!伊莉莎白,你不會騙我吧!我可是知道你有多麼討厭他。”伊莉莎白再三跟姐姐強調,不要懷疑,這是真的。仍是一臉震驚的珍,說“老天爺!會有這種可能嗎?但看來我該相信你了。我最親愛的伊莉莎白!我相信你,我要恭喜你。”停頓下來,珍還是忍不住問道,“不過你確定嗎?原諒我這樣問,你確定跟他在一起會幸福嗎?”

伊莉莎白笑了起來,姐姐相信她就放心了。“百分之百確定!但你高興嗎?你喜歡有這個妹夫嗎?”“喔!非常喜歡。沒有別的能讓賓利與我更開心了。我們常談起你們,但每次都覺得不可能。你真的深愛他嗎?做什麼都可以,就是不要跟你不愛的人結婚。你確定這是你要的婚姻嗎?”“那當然。等我將一切經過都告訴你,你也會跟我一樣確定了。”“什麼意思?”“什麼意思?我必須坦誠,我愛他勝過愛賓利,恐怕你要生氣了。”“我最親愛的妹妹,正經一點,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,我已經分不清你講的那件事為真了。請立即讓我知道,所有我該知道的事,一件都不能漏。你總能先告訴我,你愛上他多久了吧!”“感情當然是逐漸產生的,所以很難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。不過,喔!美麗的潘伯利莊園,嗯!沒錯!就是從初見潘伯利那刻開始。”

珍不得不再度懇求她妹妹正經一點。伊莉莎白也覺得夠了,便不逗弄姐姐了,嚴肅地說,跟達西訂婚的事,絕對是真的。珍總算不再懷疑,說“我太高興了,你會像我一樣幸福。我一直對達西先生有相當高的評價。如今更不需別的原因,單憑他愛你,我便永遠尊敬他。這世界除了你和賓利,我最愛的就是他了。但伊莉莎白,你可真會保密,把我瞞得好苦。在漢斯佛德、潘伯利,及藍頓,顯然發生了不少事情,但你所告訴我的,實在太少了,簡直少得可憐。到目前為止,我所知全都是別人告訴我的。你說,究竟準備什麼時候跟我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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