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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心在南方  
主題:英式擇偶(一百二十七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19/11/11 上午 11:49:33

127 傲慢與偏見(五十九)

幾個月來的患得患失,如今塵埃落定,再沒有任何須擔憂的事了。伊莉莎白心情開朗起來,回復往昔的生氣勃勃。本來常對達西冷眼冷語的班納特太太,自從他與伊莉莎白訂婚後,看到他都是畢恭畢敬,不敢造次。眾人覺得好笑,不知她這麼恭敬,是否是因不敢得罪財神爺?伊莉莎白可不來這套,她一直好奇,他是怎麼愛上她的。“告訴我你是如何開始的?我要知道,才有辦法讓你持續愛下去。”達西回答,“很難確定,已經太久了,不知那一句話、那一笑容,或那一時刻,才是起始點。”“我的美貌並不突出,你抵擋沒問題。至於我的舉止嘛?說起來我對你的態度,最好也不過未達無禮的地步。而且跟你講話,不但從沒客氣過,還以讓你難堪為樂。現在坦白說,你到底看上我的那一點?唐突無禮嗎?”達西說,“我的確喜歡你的直率活潑。”

伊莉莎白笑著說,“你太客氣了,將唐突無禮,形容成直率活潑。其實我猜是這樣。你被討好奉承慣了,長期下來,厭倦了唯唯諾諾、順從殷勤。我的與眾不同,讓你另眼相看。儘管你常板著一張臉,偽裝自己拒人於千里外。但你品德高尚、行事公正,再加上內心溫暖,所以並不討厭我,甚至逐漸開始喜歡我。雖然你也看不出我有什麼優點,但墜入愛河的男子,才不在乎女子的優點呢!”“珍在尼德斐莊園病倒時,你踏著泥濘前來,焦慮萬分,不眠不休地照顧她,手足之情令人動容,難道這不是優點?”

伊莉莎白似乎對這項達西眼中的優點,沒有太滿意。她說“對最親愛的珍,誰不會那樣做呢?好吧!這勉強可列為一項小優點,我的優點,就仰賴你來認定了。儘量挖掘,標準不要訂太高。而為了回報你的大恩大德,我也會儘可能嘲弄你,跟你抬槓。擇日不如撞日,現在就開始好了。我問你,你為什麼那麼彆扭?你這回第二次到我們家,就是與賓利來晚餐的那天,為什麼避著我,好像跟我不太熟的樣子。”憋了幾天,伊莉莎白忍不住興師問罪了。達西說,“我並沒避著你,你沒什麼笑臉,也不太說話,我那敢親近你?”“那是因為我很尷尬啊!你不知道,我緊張得很,外表還要裝得若無其事。”“我也是啊!”“那晚我負責倒咖啡,你怎不找機會多跟我聊聊?”“這種事,對感情沒那麼強烈的男人,比較容易些,我就沒辦法。”

伊莉莎白覺得不能再逼達西了,她說“你倒是都有理由,而我也都願意接受。但我好奇,對一‘感情強烈的男人’,你本來還會繼續拖多久?我的意思是說,如果我沒先謝謝你伸手相助我妹妹,你打算什麼時候才開口求婚?還要過幾天嗎?我那番致謝詞,對使你開口,肯定有不小的影響,但我怕過度影響了。我本來不該提起那話題,因你行善當初,一再要求保密。而若我們的幸福快樂,得基於破壞承諾,那我做人的道德原則,不是要崩潰了嗎?”達西說“不要鑽牛角尖了,你的道德原則毫無問題。我姨媽蠻橫地想拆散我們,因而化解我的一切疑慮,那才是我幸福的關鍵,並不是你的表達謝意。即使沒有你那番感謝,我也準備要開口了。我姨媽是喜鵲,她帶回的消息,給了我希望,我立刻決定要勇往直前了。”

伊莉莎白高興地說,“你的姨媽凱瑟琳夫人真是大恩人,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謝她。這樣講應讓她滿意透了吧,因她向來熱愛助人。不過,我還是好奇,你這回隨著賓利,到尼德斐莊園做什麼?因你原本也不知姨媽會來訪。你是喜歡跟賓利在一起?想騎馬來龍柏園尷尬一下?或有其他重要的事呢?”“我唯一的目的,就是來看你。我要弄清楚,你是否有可能愛上我?至於對外的宣稱,則是幫賓利判斷他還有沒有機會。”“那你有沒有勇氣告訴你姨媽,這裡發生了什麼事?”“我需要的不是勇氣,而是時間,這件事的確該做。只要給我紙,我立刻可以寫信。”“如果我沒有信要寫,我便可以效法另一位淑女,紅袖添香的作法。也就是坐在你旁邊,欣賞並讚美你的字漂亮、信寫得整齊、信寫得很長、寫得很快等。不過你有姨媽我有舅媽,再不跟她寫信不行了。”

舅媽應也算是“媒婆”之一,就是因她來信,透露達西相助莉迪亞一事,並大力誇獎他,使伊莉莎白由衷感謝他,並死心塌地的愛上他。但她暗示他跟她之間有情愫,甚至很希望兩人在一起,因過於直白,使她之前一直難以回信。如今塵埃落定,她終於可以告訴舅媽,“您的心願達成了。”這麼愛她的舅舅及舅媽,他們那麼關心的事,自己卻晚了3天才要告訴他們,她覺得實在很不好意思。她信的內容大致如下。

親愛的舅媽。首先我要深深感謝您沒帶我去大湖區。唉!我不知聰明如我,當時怎會犯傻,居然想去那裡?若去大湖區,就去不成您很喜歡的潘伯利莊園了,那就沒有這封信了。這怎麼說呢?無論如何,您那麼喜歡潘伯利,以後您們去的機會將多得不得了。像達西便邀您們全家,今年底到那裡過耶誕節。我好像在胡言亂語,其實我神智清醒,只是因太興奮,就語無倫次了。我早該回您那封長信,不但滿是慈愛,又將我想知道的事,全交待得很清楚。我之所以遲遲沒回信,乃因我有點氣惱。您的信裡,雖洋溢著關於我的幸福,令人高興,但都是基於一很強的假設,而我擔心那假設沒有成真,就白高興一場了。如今您可儘量揮灑您的想像力了,因由於您的金口,信中的假設,已成為事實了。我為曾對您的氣惱,深表歉意。您一定要趕快再來信,而且要繼續讚美他,基於任何假設都無妨,因最後皆會成真。而且您的假設,是您信裡我很喜歡讀的一部分。您的外甥女伊莉莎白敬上。

達西給姨媽的信很簡短,因他知道姨媽必定仍在氣頭上,這封信將是火上加油,不能太刺激他。另外,平常很懶得寫信的班納特,這回則迫不及待地給柯林斯回信。他說“我必須請你再度祝賀我,因我的二女兒,將嫁給達西先生為妻。請盡全力安慰你一向最順從的凱瑟琳夫人,希望你能如同對我那般,對她曉以大義。我沒聽你的規勸,仍收達西為半子,使你在夫人面前,無法以辦事幹練自誇,極可能落入失寵的下場,在此向你表示憐憫。你曾給過我建議,如今換我來建議你。良禽擇木而棲,我們家的喜事,雖讓你景況淒慘,但你務必要選對邊。而顯然站他外甥那邊較明智,因他較可能有更多的好處給你。”

賓利的妹妹卡洛琳,來了兩封祝賀信,分別給哥哥及準嫂嫂。雖珍現在已了解卡洛琳為人的虛假,但她仍回封很友善的信,謝謝這位未來的小姑。達西小姐的信就誠懇溫馨多了,看得出她不但為哥哥高興,也很欣喜將有伊莉莎白這位嫂嫂。

不要忘了還有一對相當關心伊莉莎白婚事的夫婦。在柯林斯的回信,及夏洛特給伊莉莎白的祝賀信,皆未收到前,這陣子經常熱鬧滾滾的班納特家,便聽說這對夫婦即將回盧卡斯小築作客。為什麼如此突然?現在並非長假期,且娘家也無要事。原來凱瑟琳夫人收到外甥的信後,勃然大怒。雖達西語氣已儘量緩和,甚至刻意寫得含混,但不管怎麼寫,她都能看懂,就是他不娶她女兒了。凱瑟琳夫人每天都想找人出氣,能夠找誰呢?為好友喜訊而高興的夏洛特,覺得乾脆避鋒頭去,這是她婚後第一次回娘家。

有喜事時,見到好朋友,當然分外開心,只是付出的代價並不小。因達西得忍受柯林斯似無止盡的阿諛諂媚,看來這位牧師,班納特給他有關須選對邊的建議,他迅速接受了。盧卡斯的話也不會少,其中只有一句讓伊莉莎白覺得中聽。就是他說達西帶走本地最閃亮的一顆珍珠。達西倒是很有風度,面帶微笑地應付這對翁婿,一次都沒有聽到一半便轉身走掉。伊莉莎白對他現在的高度耐心,還蠻佩服的。

伊莉莎白也有姨媽,即菲利普斯太太,這亦是她可歸入言行粗俗的親戚之一。幸好姨媽與她母親一樣,對達西相當敬畏,在他面前不敢多話。整體看來,伊莉莎白覺得情況不是太壞。只要再忍一陣子,就能前往潘伯利莊園,展開舒適優雅的新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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