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立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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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心在南方  
主題:真相是時間的女兒(十七)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22/7/3 上午 10:35:23

146445月間的那兩場北方戰役後,亨利六世就一直在英格蘭的北方一帶逃亡。仍有些貴族及教堂,願冒死藏匿這位被逼下台的國王。14657月中旬,亨利六世終於被逮捕了,隨即被送進倫敦塔,他不必再提心吊膽地逃亡了。在倫敦塔他受到相當的禮遇,生活舒適且可會客。令人訝異的是,亨利六世並未被謀殺。之前兩位失去王冠的國王,即愛德華二世(1327)與理查二世(1400),在被廢黜後,最後都於囚禁中慘遭謀殺。但亨利六世卻活得好好的。他以國王之尊,淪落到這步田地,並不是因他幹了什麼天地不容的壞事,而只是因他無能。愛德華四世想必會對自己異於之前君主的寬容,感到自豪。寬容是他的一大優點,但寬容有時會帶來苦果,這他只好承擔了。1468年後,英格蘭北方的動亂,才大致被平定。

自亨利六世被軟禁後,北方仍懷貳心者,比較投鼠忌器,不再敢輕舉妄動。於是愛德華四世的統治,遂開始步入正軌。他已受不了身邊圍繞的,一直都是那幾位王朝創立功臣,他要開始培養自己的班底。王后的弟妹眾多,他可善用他們的婚姻。王后的7個妹妹,在國王結婚後的兩年內,除了最小的兩個外,其餘5個相繼結婚,將英格蘭的一些豪門世家,與新王室緊密結合起來。還有王后的弟弟,及王后跟前夫所生的長子,愛德華四世也都為他們安排良緣。一場又一場富麗堂皇、賓朋滿座的婚宴,建立起龐大的王室親信網絡。王后的娘家,外戚伍德維爾家族興起了。相對於其他有赫赫功勳,多年來支持約克王朝建立的新舊家族,這支新家族,出身極卑微,且對王朝的建立,也不曾有任何貢獻,但其威望與權力,在很短時間內,不是與他們並駕齊驅便是超越了。

隨著伍德維爾家族的勢力日益增長,愛德華四世的自信也日益提高,他自行做主的事日益增多。這便讓造王者沃里克的不滿與不安,愈來愈強,尤其兩人在外交政策方面,有很大的分歧,但愛德華四世並不在乎,一切由他說了算。另外,愛德華四世的兄弟本有更多位,但那時仍健在的,只有第一代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(George PlantagenetDuke of Clarence1449-1478),及格洛斯特公爵理查(RichardDuke of Gloucester1452-1485)兩人,不妨就分別簡單地以大弟及小弟稱之,各是排序第一及第二的王位繼承人。但只有自己的兒子為繼承人,國王的統治基礎才穩固。1466211日,王后平安生下她跟國王的第一個孩子。

回顧過去這1百多年,愛德華三世有女兒,且最後一個女兒(也是他最後一個孩子)1346年出生;之後理查二世沒有孩子;再來是亨利四世,他從1399-1413年間(32至接近46)在位,其第一任妻子跟他生了42女,但她死於1394年,那時亨利四世尚未登基,第二任妻子生了45(其中有些夭折),卻都是跟前夫所生,1403年她在約35歲當上王后後,便再也未生產,即亨利四世的兩任妻子共生了15個孩子,卻沒一個是他在位期間所生的;然後亨利五世及亨利六世,都只生1個兒子(分別在14201453年出生),且皆沒有女兒。所以雖伊莉莎白伍德維爾王后生的是女兒,而不是國王盼望的兒子,但王宮上下仍都很興奮,因這是120(13461466)來,英格蘭宮廷第一個誕生的公主,甚至是120年來,宮廷很稀少的第3次有王后生產。這個公主被取名伊莉莎白,與她母親同名,是伍德維爾家族常見的女孩名。這就是約克的伊莉莎白(Elizabeth of York1466-1503),後來在促使玫瑰戰爭的結束,扮演重要角色。

造王者沃里克認為國王表面上事事遷就他,卻常在背後拆他的台。他的內維爾家族原本佔據的高階職務,陸續有些被免除。而王后的父親,則爵位及職位都被提升。對造王者沃里克而言,這已有如政變了。他有兩個女兒,兩人相差約5歲。由於沒有兒子,為了他家族的未來,他得妥善挑選女婿。對大女兒伊莎貝爾內維爾(Isabel Neville1451-1476),他熱切盼望她能嫁給國王的大弟。只是儘管在1467年初,王后娘家親戚與英格蘭貴族間,接連不斷的嫁娶期間,國王卻不同意伊莎貝爾內維爾嫁給自己大弟。那時貴族的子女婚嫁,均須先獲得國王同意。之後,1468年,愛德華四世將妹妹約克的瑪格麗特(Margaret of York1446-1503),嫁給新任的法蘭西勃艮第公爵查理(CharlesDuke of Burgundy1433-14771467-1477年在位),成為他的第三任妻子,但卻4度拒絕法蘭西國王路易十一提議的新郎人選。造王者沃里克一向主張英格蘭王室該與路易十一聯姻,愛德華四不但反其道而行,還派他護送王妹嫁到至勃艮第。看似風光,造王者沃里克卻認為是在羞辱他。他覺得跟國王分道揚鑣的時候到了。

1468年後,愛德華四世對當國王更加老練了。而他的次女約克的瑪麗(Mary of York1467-1482)及三女約克的塞西莉(Cecily of York1469-1507)相繼出生,他的家族日漸興旺。又因亨利六世被看守在倫敦塔,使企圖奪回王位的蘭開斯特支持者,不敢輕舉妄動。但是否毫無威脅了?也不盡然。事實上,造王者沃里克的外交主張,並不是沒道理。愛德華四世跟勃艮第結盟,畢竟仍引起路易十一的不快,法蘭西遂又開始支持反對他的力量。

14686月,賈斯珀都鐸(亨利六世的同母異父弟弟)獲法蘭西之資助,入侵威爾斯,並在很多場合,宣佈亨利六世才是真正的國王。但因兵力不足,幾星期後便被擊退了。那之後便出現不少陰謀的傳聞,很多人被控謀逆,包括好幾位貴族,相繼被處死的人不少。一直到1469年,整個英格蘭動盪不安。只是究竟局勢真那麼險惡,還是愛德華四世杯弓蛇影,藉羅織罪名以剷除異己,就不是很確定了。

14694月,在北方的約克郡,發生一連串的民變。6月中旬,愛德華四世率軍前往鎮壓叛亂。與他同行的,有他小弟(那時才16)及岳父等人。在往北途中,卻逐漸發現,此叛亂非同小可。他遂發信給他大弟及造王者沃里克等,要他們儘速前來勤王。事實上,這是與虎謀皮,因造王者沃里克的家族,根本在暗中贊助此叛亂。而且國王不知,就在他發信時,他們兩人以及造王者沃里克的大女兒,正在前往加萊的途中。1469711日,國王的大弟,與造王者沃里克的大女兒在加萊結婚,公然違抗國王不准他們結婚的命令。隔日,造王者沃里克沃及其盟友,給國王一封公開信。信中不但支持叛亂,且要求朝廷改革,並指控國王的親信、岳父及大舅子等人,只知爭權奪利,不顧國家已陷入嚴重的貧窮及痛苦。他們且指責國王的岳母,讓國王誤入歧途(她後來被指控以巫術蠱惑國王娶她女兒)。又不懷好意地提醒國王,愛德華二世、理查二世,及亨利六世下台的殷鑑不遠,須引以為戒。這十足是封威脅信。

在造王者沃里克之暗助下,北方叛軍日益壯大,王軍節節敗退。見情勢大好,造王者沃里克與國王的大弟等人,也不遮掩了,公然加入叛軍。王軍一再失利,被俘虜的貴族不少,且在造王者沃里克之主導下,經草率審判,立即執行死刑。被斬首的國王親信中,包括國王的岳父。自1453年英法百年戰爭結束後,英格蘭貴族失去對外的共同敵人,拔劍四顧心茫然,遂從內部找敵人,相互屠殺。愛德華四世已孤立無援了。造王者沃里克與國王的大弟聯盟,威力強大,不到3個月,就掌控政府。愛德華四世自14613月登基,花了9年多的時間,他以為已建立起自己的權威,及英格蘭王國的尊嚴。豈料他的根基竟是如此空虛,一擊便垮。英格蘭現在有兩位國王被囚禁了,以往對國王奉若神明的老百姓百思不解,國王怎麼都如泥塑神像,一戳就破,且能任人搬動移位?

造王者沃里克很快便發現,他面臨約克公爵理查以前遭遇的情況。就是控制國王,與掌握國王的權威,完全是兩回事。英格蘭失去了秩序,到處都有暴力衝突。這個王國,連國王都可被俘,那還有什麼不能做的?而囚禁國王者的指揮,誰會樂意服從?14698月時,在英格蘭北部,有人舉起亨利六世的大旗。還有貴族說,在愛德華四世被釋放前,拒絕理會造王者沃里克的命令。沒有其他選擇了,10月中旬,愛德華四世重獲自由。他寬仁大度,願意和解,赦免那些叛亂者,包括領頭的造王者沃里克及他自己的大弟,不過人事方面他做了不少變動。

愛德華四世開始重用他17歲的小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,因看起來還是他比較可靠。只是他將無機會驗證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。另外,造王者沃里克的內維爾家族在北方之影響力,被愛德華四世逐漸削弱。忠於國王的若干內維爾家族成員,則獲得獎勵。14703月,北方叛亂再起,愛德華四世也再度御駕親征。英格蘭一直到約克王朝,國王親自帶兵上前線,乃稀鬆平常。很難安分的造王者沃里克,看到機會降臨,也組軍叛變。他的老搭檔國王的大弟(如今是他女婿了),不用說也加入了。即使愛德華四世赦免他們上次反叛的罪,且兩人也發誓此後必會效忠,但腦後的那根反骨,就是依然存在。但這次卻沒那麼順利了,叛變失敗後,造王者沃里克沃翁婿兩人,慌亂中乘船渡過海峽,在諾曼第登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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