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立高雄大學統計學研究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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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:基督教發展史(六)─早期基督教2
發表者:黃文璋 Email:huangwj@nuk.edu.tw 日期:2023/8/13 下午 03:24:00

因地緣關係,基督教在黎凡特及小亞細亞等亞洲地區,發展得較早,再逐漸由東往西傳播。但羅馬急起直追,它宣稱擁有彼得及保羅之遺骨,有如承接耶穌的道統,在教會裡之地位,頓時大幅提升。3世紀初,羅馬教宗的權威,已擴展到亞洲各教會。但由於種種誤解及歧視,基督徒不時受到來自一般人民、部份猶太教派,及“羅馬帝國”政府之迫害。特別在羅馬,當教宗持續擴權時,雖勢力變大,政府對教會之迫害,卻未停止,只有大小之別,依各皇帝對宗教的態度。天威難測,皇帝隨時可能看基督教不順眼,施予各種規範或懲處。3世紀時,有兩位皇帝對基督教可說最具敵意,第1位是德西烏斯(DociusGaius Messius Quintus Decius201-251249-251年在位),第2位是瓦勒良(ValerianPublius Licinius Valerianus,約199-260253-260年在位)。由於這兩位皇帝都沒好下場,基督教會因而士氣大振,有如上帝站他們那邊。

德西烏斯認為,基督教是“羅馬帝國”最危險的敵人,因而阻止基督教的發展,是帝國的首要的目標。他在位雖僅短短的2年,但對教會的摧殘卻不小。以往對教會的迫害,大抵零星的發生。但自德西烏斯在2501月,處決羅馬主教法比盎(Sanctus Fabianus,約200-250236-250年在位)後,基督徒的日子便更難過了。要知基督教禁止偶像崇拜,拜神、拜皇帝都不被允許。當時帝國動盪不安,德西烏斯則如同一般的異教徒,認定那是基督教的一神信仰所造成。只有返回傳統的諸神崇拜和皇帝崇拜,羅馬才能復興、才能重返榮耀。在他令下,政府挨家挨戶地搜捕基督徒,範圍遍及帝國全境。基督徒若不放棄其信仰,便須坐牢,甚至被處死。德西烏斯後來在與入侵的哥德人(Goths,又譯為哥特人,200-714,是日耳曼民族之一支)對抗時,與兒子皆陣亡。

瓦勒良上任從,便承續德西烏斯時代對基督教之迫害。當時羅馬境內,基督徒已有相當數量,羅馬政府無法接受基督徒為了信仰,拒絕擔任公職或逃避兵役。再加上這段期間外族入侵、瘟疫流行、災難不斷。異教徒視這些天災人禍,乃基督徒褻瀆羅馬諸神所造成。257年,瓦勒良發出敕令,對基督教會的領導階層,政府不必查證確實有犯罪行為,便可逕予逮捕並判刑,刑罰可能是流放或死刑。教宗西斯篤二世(Sanctus Sixtus II215-258257-258年在位)因而被捕且處死。258年,瓦勒良下達更嚴苛的敕令,即基督徒若不願聲明放棄基督信仰,均可以被逮捕,政府可沒收其財產並判刑,也就是流放或處死。

幸好瓦勒良宣布的那些措施,因他東征波斯時,兵敗被俘而中止,否則基督教將萬劫不復了。戰敗後,瓦勒良成為波斯“薩珊王朝”(Sassanid Empire,亦稱“波斯第二帝國”,224-651)國王沙普爾一世(Shapur I215-270240-270年在位)之階下囚。依據4世紀時基督教會的記載,瓦勒良被當成沙普爾一世上馬時之腳凳(footstool),極受屈辱。不過後人認為此記載,應是出於宣揚迫害基督徒者,將死於非命的目的,是“文宣品”,與事實可能相距較遠。瓦勒良的兒子加里恩努斯(Publius Licinius Egnatius Gallienus,約218-268260-268年在位)成為帝國皇帝後,對基督教採取相當寬容的政策,此時羅馬的基督徒數,很可能已超過異教徒。

轉眼從“羅馬帝國”建立,3百多年過去了,到戴克里先(Diocletian244-312284-305年在位)當皇帝時,帝國戰亂不斷,已瀕臨崩潰。他認為帝國之所以不易支撐,主因是幅員過於廣大,再加上沒有一套明確的帝位繼承程序,為了爭奪繼承權,導致常有兵變、暗殺,甚至內戰。那時帝國幅員的確極為廣袤,大致涵蓋整個地中海地區,北至不列顛(Britain,今日英國)的潮濕森林,南至埃及熾熱的沙漠,西至直布羅陀(Gibraltar,在伊比利半島(Iberian Peninsula,位於歐洲西南角)的末端)的山脈,東至波斯邊界。龐大的帝國,不但管理不易,且若遇外敵入侵等緊急事件,要處置往往鞭長莫及,且曠日費時。此外,那時帝國在東西兩部分,風俗民情相當迥異,連使用的語文,都早已分道揚鑣了。

在羅馬人征服世界的野心尚未產生前,古希臘西北部“馬其頓王國”的亞歷山大大帝,便已建立“亞歷山大帝國”,其東邊勢力已遠達印度。這是繼“波斯帝國”(Persian Empire,歷史上曾有多個帝國先後建立及衰亡)後,又一地跨歐亞非3洲的帝國。亞歷山大大帝所到之處,均推行希臘化。只是33歲,正春秋鼎盛時,亞歷山大大帝便過世。由於太過突然,他並未指定繼承人。

亞歷山大大帝原本忠心耿耿的部將,失去了效忠的對象後,遂開始相互廝殺。塵埃落定後,龐大的帝國,分裂為3個帝國:“安提柯王朝”(Antigonid Dynasty,西元前306-168)據有馬其頓及希臘;“塞琉古帝國”(Seleucid Empire,西元前305-63)據有小亞細亞、美索不達米亞、敘利亞,及伊朗;赫赫有名的“托勒密王朝”,則據有埃及及敘利亞南部。3個帝國分別延續了138242,及275年後,相繼被羅馬人征服。

亞歷山大大帝統治的時間雖極其短暫,但他推行的希臘化,仍在東方(包括今日的土耳其、中東、埃及及北非地區)生根,並未隨著帝國的先分裂後滅亡而消失。其後“羅馬帝國”興起,他們雖征服了希臘化世界,但其征服僅止於表層,並未達到文化的層次。尤其羅馬人固然武力強大,將原本的希臘勢力陸續剷除,但他們對已有相當歷史的希臘文化,卻極為推崇。於是在帝國東部,雖以羅馬的拉丁語文為官方語文,民間卻採用希臘語文。而且帝國東部,即使各城市的建設都以羅馬化為主,但在生活、文化及思想上,長期是希臘式的。希臘化可非短暫的過渡期,到了621年後,東部帝國的官方語文,乾脆改成希臘語文了。

當時若有一位希臘或義大利人,從直布羅陀海峽,經過北非、埃及、中東,前往美索不達米亞,會覺得一路都很舒服自在。如各城市均有羅馬式的大眾浴池,及圓形劇場,供旅人先洗去風塵,再舒適地觀賞表演,其餘生活形態,就是頗為一致的希臘式。而且,只要會希臘語文,便看得懂、聽得懂,能行萬里路了。此情況可參考“拜占庭帝國”(Lost to the West: The Forgotten Byzantine Empire that Rescued Western Civilization2010,拉爾斯布朗沃思(Lars Brownworth)著,梁永安(2019))一書。

我們以一例來說明。眾所周知,“舊約”(即“塔納赫”)原是猶太教的經籍,亦稱“希伯來聖經”,約成書於西元前4百年,因而大部分用猶太人祖傳的希伯來文寫成。“新約”的各卷,則約寫於1世紀後葉至2世紀初,內容包含耶穌基督與其門徒的言行、早期基督教的事件、使徒保羅寫給各地教會或信眾的書信,及其他使徒寫給教會的書信。耶穌及保羅都是猶太人,但“新約”並不以希伯來文完成。另一方面,雖在“新約”的寫作時期,猶太人所居住的巴勒斯坦地區,由於屬於“羅馬帝國”,官方語言為拉丁語,那“新約”是以拉丁文書寫嗎?

當時“羅馬帝國”東部的一般人民,多使用希臘語文,只有少數管理階層(多半為羅馬人)或貴族,才使用拉丁語文。基督教會在發展初期,信仰者大多是社會底層,於是不足為奇的,“新約”是用當時通行的希臘文書寫。今日若有人宣稱他查閱“聖經”的“原文”,千萬不要當真。因不論“舊約”的希伯來文,或“新約”的希臘文,目前世上能閱讀者,均極為稀少。

為解決治理上的困境,戴克里先經苦思後,提出了解決之道。他先將帝國分為東西兩部分,每部各由1位主皇帝(以奧古斯都為頭銜)統治,再各以1位副皇帝(以凱撒為頭銜)輔政。一旦東或西的主皇帝出缺(可能退位或死亡),便由其副皇帝繼承。而新上任的主皇帝,便負責任命新的副皇帝,也就是副皇帝即備位皇帝。戴克里先分割帝國的手段,乃為因應當時帝國過於龐大的狀況,其作法並非不合理。286年,戴克里先將拉丁語居主導地位的西部帝國,任命他的好友馬克西米安(Maximian,約250-310286-305年在位)為主皇帝,並將西部帝國的首都,從羅馬遷至梅蒂奧拉努(Mediolanum,即今日的米蘭(Milan),為義大利北部的大城)。至於更富裕且更具文化的東部帝國之主皇帝,便留給自己,且以尼科米底亞(Nicomedia,約建於西元前712年,今日位於土耳其西北部的伊茲密特(Izmit))為首都。

於是皇帝權位正式分為兩塊,帝國的東西兩部,遂逐漸走上完全不同的發展。西部是羅馬式,東部是希臘式,而地理上的分界線,大致是今日的東歐與西歐之別。293年,戴克里先與馬克西米安兩位主皇帝,各自指定一位副皇帝,並正式任命他為其繼承人。但之後卻演變成帝國1分為4,即4位主副皇帝,各自統治約4分之1的帝國,將戴克里先原本的規畫更加發揮。如此形成“四帝共治”(tetrarchy),造成4個皇帝都能輕鬆些。

“四帝共治”時,幾個皇帝及副皇帝,都不想待在那時名義上,仍是帝國首都的羅馬。帝國重心遂移往東方,即使西部帝國的首都也是北移,不在羅馬。蜀中無大將,羅馬城最重要的人物,遂成為教宗了。教宗的政治地位,便是這樣竄升的。只是羅馬這時已成為破落戶,加上瘧疾猖獗,昔日輝煌早已不再。305年,戴克里先退位,隨後西部帝國的主皇帝馬克西米安亦宣布退位,兩位副皇帝順利登基成為主皇帝,政權和平轉移。這麼說,戴克里先創立的制度很完美嗎?可惜天下事常沒那麼如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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